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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九章血色的八月(10/27)
    时间:2020-06-04   作者:admin  点击数:
    自从年初的“双子湖会战”之后,帕拉迪奥帝国和邻国图什凯底亚之间,就进入了一个暂时和平的时期。虽然说是和平,而且也签订了一个为期五年的和约作保证,但是双方谁也不会愚蠢到因此就疏忽防范的地步。无论是图什凯底亚还是帕拉迪奥,都在边境上布置了为数不少的警备军。帕拉迪奥方面,目前的守将就是在“双子湖会战”中成功的突袭了宝石湖城的蒙坎将军。这一天,蒙坎会见了一位有些特殊的客人——皇帝诺伊曼的女侍卫长玛丽安贝尔。虽然玛丽安贝尔可以说是诺伊曼最亲密的贴身近臣,但是从军中阶级来讲,她比皇家骑士团副团长蒙坎要低得多。因此,她首先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平举在胸前,向蒙坎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帕拉迪奥军礼。随后,蒙坎也用同样标准的姿势还礼。“玛丽安贝尔小姐,请坐吧!”“谢将军。”玛丽安贝尔背脊挺直的坐在会客室的柔软座椅上,姿势就像是初出茅庐的军校生一般。“陛下应该先期用书信通知过将军我的来意了,不知道将军是否已经做好准备工作?”“一切都已经就绪,就请先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动身前往图什凯底亚。”蒙坎简明的回答着玛丽安贝尔的问题,从外人的角度看上去,两个人表情都很严肃,气氛似乎有些沉重。但是事实上,虽然谈不上有交情,两个人却都能给对方客观的评价,并没有抱持着任何偏见。之所以都没有表现出热情的态度,完全是因为性格一向如此的原因。“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发现,最近图什凯底亚国内有什么异动?”“图什凯底亚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不过,根据斥候的禀报。近来在翡翠湖畔,聚集了不少的军队和普通工匠,似乎正在修筑着某种工事。”“是什么样的工事?”“这个还不清楚,不过,从动用人力的规模来看,甚至是有可能是在兴建一座新城。”确实很有这种可能,在“双子湖会战”中,整个双子湖平原上唯一的城池——宝石湖城易攻难守的弱点被暴露无遗。虽然最终两军是以和议停战收场,但丝毫也掩盖不了宝石湖城曾经被帕拉迪奥军攻陷的事实。想要弥补这个弱点,最好的也几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在相邻的位置,再修建一座城。这样,宝石湖城在战略上“孤城”的地位就会被彻底的改变。虽然凭空修建出一座城市,所花费的人力物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但是,为了确保重要粮食产地,有“粮仓”之称的双子湖平原的安全,这样做却是绝对值得和必要的。事实上,无论是诺伊曼还是蒙坎,都预料到图什凯底亚一定会在翡翠湖边修筑新城,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动工。不过,这也反映出图什凯底亚对新崛起的帕拉迪奥帝国的重视和某种意义的恐惧。“所以,玛丽安贝尔小姐到图什凯底亚境内之后,还请注意这件事情。”有着一头晨曦般红发的女侍卫长默默的点了点头,本来这次出使图什凯底亚,暗中的调查就是她的任务之一,蒙坎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对了,将军!不知道这次使节团的正使有没有决定,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就见一见他。”“其实,他也早就在门外等候了!”虽然出使图什凯底亚的任务诺伊曼是交给玛丽安贝尔来负责的。但是,出于礼仪的考虑,却不能由她自己来担当正使。这倒不是说不能由女人来做使者,而是在阶级上,如果以只是一名侍卫长的玛丽安贝尔作为正使,图什凯底亚就会认为这是帕拉迪奥对他们的一种轻视。基于同样的原因,尽管更多的只是形式上,而并没有实际的功用,但帕拉迪奥还是要组建一支有一定规模的使节团。包括正使、副使、书记、随行文官、武官以及若干名侍从和数十名随队的卫士。不过,诺伊曼认为让这么多的人都从王都出发会造成浪费,就责成驻守边境的蒙坎将军在当地来组建使节团,玛丽安贝尔再到那里去和他们汇合就是了。然而,尽管只是在形式上,但毕竟正使是这支使节团的核心。如果这个人自我意识过强又没有与之相称的洞察力和判断力的话,就一定会给玛丽安贝尔的任务带来阻碍。所以,她想尽早的接触一下这个人比较好,如果真的不适合,也好尽早的向蒙坎提出更换。走进来的是一位看上去像是刚刚进入军队的年轻小伙子,个子和玛丽安贝尔差不多,在男子中算不上很高。长相也只是一般的端正,整张脸上除了有些异于常人的深红色眼眸外,没有什么给人印象特别深刻的地方。玛丽安贝尔从座位上站起来,而蒙坎则没有起身。“我来介绍,这是我的副将亚伊潘,如果玛丽安贝尔小姐没有意见的话,就由他来担任这次使节团的正使。”还真是年轻呀!玛丽安贝尔在心里面想着,事实上,她是希望有一位年纪大一些的人来担任正使的。毕竟,还是老练沉稳一些的人更合适这个任务。不过,她自己也非常年轻,所以并没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之类的八股想法。毕竟,年龄并不是决定性格是否沉稳的唯一因素。“你好,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很好的合作!”玛丽安贝尔向亚伊潘伸出了手,亚伊潘在迟疑了一秒后也伸手和她握手致意。“你好,因为我是第一次担任使者,所以还请玛丽安贝尔小姐多多指教。”稍显生涩的回答,亚伊潘似乎有一点紧张。“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玛丽安贝尔微笑着回应,她对亚伊潘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只是觉得这个小伙子性格可能会比较软弱。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用正使的身份来干涉自己的行动吧。“是吗?那样可就伤脑筋了。”又略微的寒暄了几句以后,玛丽安贝尔起身告辞。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疲劳,但是她知道这次前往图什凯底亚,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复杂的意外情况。因此,她需要把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做好充分的准备。“将军,您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嗯?”蒙坎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完全理解亚伊潘的问题,“陛下的侍卫长玛丽安贝尔小姐,你不认识她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毕竟每个人都会有父母……因此,总应该有自己的身世才对……”亚伊潘有些吞吞吐吐的问着,其实他想问的是玛丽安贝尔的出身。但是,如果一见面随便去打听对方家庭出身,很容易被当作是有那种身份比才能更重要的想法。姑且不论在以前的戴茹王国会如何,至少在帕拉迪奥军中,这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说到玛丽安贝尔的出身,确实有些奇怪,好像从她还是一个非常小的女孩时,就已经在诺伊曼的身边,住在帕拉迪奥大公府里面了。蒙坎早就见过她,可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她的父母是谁。或许,她就拉曼是专门为诺伊曼培养的侍卫吧。“这个我也不清楚。”“是吗?说起来,她头发的颜色还真是很特别呀!”确实是很特别,帕拉迪奥帝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经过了长期的混居,现在的帕拉迪奥人头发的颜色有很多种。从最常见的黑色、棕黑色、金色到蓝色、绿色和白色都有,可是像玛丽安贝尔那样的红色却非常少见。在蒙坎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和她一样也有着红色的头发。那就是“帕拉迪奥大公”拉曼。不过,仅从头发的颜色这一点并不能说明拉曼和玛丽安贝尔就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事实上,蒙坎可能并不清楚,在拉曼的十二个女儿中,确实有几个头发是红色的,但是大多数是别的颜色。还有,拉曼唯一的孙子,现在的帕拉迪奥皇帝诺伊曼的头发也是淡灰色的。“是呀!确实很少有她那种颜色的头发。不过,亚伊潘!私下的去探究他人的身世并不是一种礼貌的行为。”“其实……”亚伊潘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我马上要和她共事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第一次和皇帝的侍卫这样的人相处,所以有些紧张,想知道多一点她的事情。”“我能理解。”蒙坎宽容的点了点头,确实,像亚伊潘这样的年轻人,或许不会把上战场,在死神的镰刀下穿梭舞蹈当作一回事。是却会去担心一些在蒙坎这个年龄的人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不过,正象你说的,反正你也会和她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会有机会向她自己去探寻她的过去的。”“说的也是。”亚伊潘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他偶尔还会有一些像孩子般的率真动作,毕竟是他才刚刚年满二十岁而已。“亚伊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担任正使,和她一起到图什凯底亚去吗?”“将军是想要让我积累经验,到异国去历练一番。”“这也算是一个目的……不过,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能在这次出使中得到那位女侍卫长的赏识,相信陛下不久也会重用你,这对你的前途是非常有好处的。”“我知道了。”亚伊潘并没有向蒙坎道谢,脸上还忽然罩上了薄薄一层不快的神色。他并不是不想获得重用,但在他的心里,却认为通过这样的方法是一种不很光彩的事情。蒙坎从他的神色中发现了他此时的心情,他用那粗大厚重的手掌拍了拍亚伊潘的肩膀:“记住,亚伊潘。只要是自己真正的实力,无论通过怎样的途径来表现都是值得骄傲的,没有任何抬不起头来的理由。还有,不要小瞧那位侍卫长小姐。她的意见会被陛下当作重要的考量,和她是一名美女这个事实之间,一点必然的连系都没有!”说到做“帕拉迪奥大公”家的长孙和皇帝之间的区别,按照诺伊曼自己的说法新闻资讯,就是“做皇帝要辛苦的多”了。虽然都是可以受到大家的关注又衣食不愁新闻资讯,但是“帕拉迪奥大公”家的长孙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无所事事新闻资讯,即便是要工作也可以挑选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情做。而当了皇帝以后,诺伊曼却每天都要在大陆厅的那张矩形的办公台前,和那堆被他称为“无聊到丢弃一半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奏折山”进行不懈的战斗。话是这么说,但是却不能排除在那些奏折中,有一些还是非常紧急而且非得皇帝亲自过问的公务。因此,对全部的奏折都不闻不问是绝对不可取的。可问题是,如果不打开来看,就无法分辨哪些是重要的军情,哪些是一般的政务,哪些是撤头撤尾的废话。虽然可以让官员们上奏的时候用不同外观的奏折,来区分所奏事务的重要程度,对于特别紧急的事情还可以注上“加急”的字样。但是,只要是上奏的奏折,姑且不论皇帝的想法,上奏人都是会觉得所述的事情是很紧急的。当所有的奏折都被注上“加急”之后,这两个字也就变成奏折上毫无意义的装饰品了。如果想要这种状况有所改善,就必须建立一个富有效率的官僚系统。不过,帕拉迪奥刚刚建国,百废待兴,在这种时候,也只有辛苦皇帝自己了。“索娅过来帮忙以后,朕也轻松多了!”诺伊曼伸了伸双臂,站起来在大陆厅中来回的走了几趟,看上去心情非常好。今天是他的新秘书官索娅芳特正式上任的第一天,而这大大加快了他处理奏折的效率。索娅芳特现在的工作,说穿了就是“垃圾处理”的意思。她要对奏折进行预览,把它们分类成“需要陛下考虑定夺的”、“只需要陛下签字核准的”以及“陛下根本不需要理睬”的三类。而索娅芳特展现出的非常优秀的官僚能力,让诺伊曼自己的工作量减轻了许多。这么说或许有些对不住玛丽安贝尔,但是虽然不能说她就欠缺处理事务的能力,可玛丽安贝尔却一直有些顽固的恪守自己职务的本分。以前她所作的,只是按照诺伊曼的指示来对奏折进行文字方面的处理,是最标准的秘书。而索娅芳特现在,却在一定程度上自由的发挥着自己的见解和才能。可以说,她不仅是在做秘书官,而且,是在代行着一些宰相的职责。“陛下!请先看看这份奏折。”索娅芳特难得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诺伊曼的跟前,想必这份奏折上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事情。“是从韦特芬河领过来的吗?”诺伊曼接过奏折,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微臣芬迪诺·希尔维斯特启奏诺伊曼皇帝陛下:……近日在微臣的领区内,出现了大量的贼寇。率领他们的,是号称“戴茹真正国王”的匪首。领内治安军虽倾力剿匪,浴血奋战,但无奈寡不敌众,屡败屡战。现贼寇已经愈发猖獗,还请陛下早日派遣援兵…………诺伊曼的眼睛跳过了那些没有意义且用词夸张的繁文缛节,从充满文藻虚饰的奏章中找到了这几行有意义的内容。“看起来,现在还是有些人盯着戴茹的残羹冷炙不松嘴呀。如果想靠武力夺取这个位子,就老老实实的打出自己的旗号来和朕一战好了……”年轻的皇帝把奏折丢在桌子上,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陛下认为这只是在‘假借’戴茹名义进行叛乱?”索娅芳特在“假借”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置疑情绪。“难道还能是真的吗?即使他们找个有着一星半点戴茹王室血统的傀儡来,也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假借罢了。”“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应该是自称‘戴茹复辟军’之类的名称才对,叫‘戴茹真正国王’似乎在不承认陛下帝位的同时,也不承认以前的戴茹国王似的。”“确实有些道理。”诺伊曼用手托住了下颌,抬起头,感兴趣的看着索娅芳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和这件事情并不一定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我确实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是什么事情呢?”“陛下还记不记得在戴茹的那间祭坛里找到的那本书?虽然还没有完全的理解上面的内容,但是我已经解读出上面记载的一些戴茹的秘密。说到这个,不知道陛下是否了解戴茹王国的继承权制度?”“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长子继承王位吧!”“没有错,根据在典籍上记载的宫廷制度,确实应该是长子继承王位。但是,实际情况是,整个戴茹的三十八位国王中,除了开国的克琉拉戈特王之外,没有一位是长子。”“噢?”诺伊曼的青色眼眸中,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情。如果长子在父王之前死去,或是犯下了叛逆之类的不可饶恕的罪过的话。转而由次子或是别的王子来继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所有的三十七位继承人全都不是长子就非常不正常了。“至于原因,还是和黑巫术有关……因为要长期以家族的形式掌握黑巫术的力量,除了要定期的奉献纯净的灵魂以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奉献本家族的血。”索娅芳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心很不自然的折皱着,大概是从自己说出的话里感到了某种生理上的不适感。“换句话说,就是要让戴茹国王们用自己的生命作祭品,以使后代可以继续掌握这黑巫术的力量。当然,无论活到了什么年纪,戴茹的国王们也不可能把自己当作祭品。但是,他们对黑巫术却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于是,在戴茹的王室中,秘密的规定了一种‘假储’的制度。”“假储?”虽然诺伊曼有着超出一般人的理解力,但是现在索娅芳特说出的内容实在是太过玄奇,他也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够理解。“对!所谓的‘假储’。简单的说,就是在自己的长子出生后,马上就把他立为储君,然后就囚禁在深宫的一个角落里。之后,再立自己的次子为储君,接受成为王者的教育。等到老国王死去,新国王继位的时候,就会同时进行两场仪式。一场在戴茹宫,另一场则是在那个地下祭坛里。之后,次子就会开始行使国王的权利。而被叫做‘假储’的长子,就会成为祭品……”“这种自欺欺人的小伎俩可以瞒得过恶魔吗?”诺伊曼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并不是不相信索娅芳特,而是觉得戴茹王家的这种方法实在是太拙劣了。“黑巫术中确实有着这样的魔法仪式,同族的血亲通过某种方法可以成为替代的祭品……”“看起来,那个要祭品的恶魔也是笨蛋!”年轻的皇帝毫不留情的批评着,表面上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索娅芳特却可以感受的到,在自己主君那状似轻松的外表之下,掩藏着的愤怒乱流。“所以,那一天在那间祭坛中看到的尸骨,只有一具,也就是成为了媒介的克琉拉戈特王是货真价实的戴茹国王,其他的,则是那些‘假储’,事实上……”“这么说戴茹的国王们到真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呀!”因为已经连续被诺伊曼三次抢白,索娅芳特有点犹豫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皇帝也发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对不起,索娅,请继续说吧!”“不过,陛下!我也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弄明白。”“欧,是什么事情?”因为索娅芳特一直是一幅洞悉了一切的样子,所以说到她有东西不明白的时候,诺伊曼反而觉得更加有趣。“那就是,根据书上的记载,戴茹的王妃们都应该是被告知了这个秘密。而且,为了保密,‘假储’的母亲也会在生下幼子后就被处死。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会有人还会去第一个为国王生育后代呢。”“这个朕倒是可以理解,因为虽然第一对母子都会被处死,但是第二对却会成为王后和储君。当众多王妃同时怀孕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产下皇子的顺序。如果不想被处死的话,就也没有成为王后和王太后的机会了。为了这种机会,足以让女人们去冒着生命危险了。”“我觉得这也是陛下的一种偏见!”“是这样吗?”这并不是诺伊曼的偏见,虽然索娅芳特也是女人,但是她却是相当独立的女人。因此,那种自己没有生活能力,只能依靠丈夫和孩子的女人的心情,她反而不如诺伊曼可以体会。不过,诺伊曼却可以体谅她的立场,因此并没有和她争论,而是转换了话题:“索娅你说的这些确实很有意思。但是,朕还是不明白,这些和叛乱之间有什么关系?”“陛下还记不记得当时在那个祭坛中的尸骨有多少具?”“三十七……明白了!”皇帝突然显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当时认为那些尸骨是戴茹国王的,所以除去拉达鲁斯,有三十七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那些尸骨是“假储”们的话,拉达鲁斯也应该有和自己对应的“假储”才对,那么,尸骨的数目应该是三十八而不是三十七。“你的意思是,这次打出‘戴茹真正的国王’的叛乱旗帜的,是一位‘假储’?”“并不有任何的证据,也许少掉的那具尸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丢失了。即使是真的有人活着逃了出来,也不一定就是拉达鲁斯的长兄,或许他已经死去几百年了。就算逃出来的真是戴茹的最后一位‘假储’,也不一定就和这次的叛乱军有什么联系。但是,陛下,如果仅就可能性而言,答案却是肯定的。”“不管他是不是真是所谓的‘假储’,那支叛乱军现在也只是在一个领中活动的规模而已!索娅,拟诏,传令旧帕拉迪奥城中的英格威将军,带领五千骑兵前往韦特芬河领,协助平叛。”“陛下,是不是应该再多加派一些部队……”“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兵力,诺维尔最近一直在蠢蠢欲动,离和他们的决战为时不远了, 河南快3走势图在这种时候, 河南快3开奖网不能够分散兵力。”“是, 河南快3开奖网站陛下!”索娅芳特回答着, 河南快3开奖结果查询但是在她的心里面却同时升起了一团不祥的阴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是和魔法或者巫术有关的事情,诺伊曼都在执着着一种东西。也许是无意识的,但诺伊曼却坚持不用自己的全力去对抗魔法的力量,大概是想以此来表达自己对魔法的蔑视吧。但是,以索娅芳特对魔法力量的了解,她知道,诺伊曼这样是非常危险的。但是,现在皇帝说出的理由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况且,以帕拉迪奥骑兵的强悍,即使只是五千人,也不应该会输给一支尚未形成什么势力的叛军才对。韦特芬河领位于帕拉迪奥帝国西部,是一个狭长的地带。在几百年前,这里还有一条叫做韦特芬河的大河流过,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韦特芬河逐渐的断流了。戴茹的第二十二位国王尤西比一世,将多出来的干涸河谷与河滩重新规划,建立了新的韦特芬河领。虽然在韦特芬河领中大部分地区是一片平原,但是土地盐碱化的程度却非常严重,大多数地方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不仅如此,领内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沼泽、泥地,自然条件非常恶劣。领主芬迪诺·希尔维斯特今年三十五岁,从戴茹时代起就是这里的领主。说起来,当初希尔维斯特家族还是一支颇有名望的贵族,会到这个不毛之地来做领主,说到底是因为受到了更大贵族排挤的缘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对戴茹王家心存怨恨,在帕拉迪奥军攻陷戴茹城的时候,芬迪诺是第一批对帕拉迪奥宣誓效忠的领主之一。因此,他也得以保留了领主的地位。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韦特芬河领的首府韦特芬河城一直是处于最高的戒备状态,除了东门外,其他的三面城门不仅终日都是紧紧的关闭,甚至已经被用黄土砌死。因为最近有一支号称是“戴茹真正国王”率领的军队在岭内活动,一开始芬迪诺还自信满满的派出治安军去“剿匪”,但是接连吃了几个败仗,领内的八千名治安军也死伤过半。这才老老实实的紧闭了城门,死守在韦特芬河城中,同时向首都求援。不过今天,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的芬迪诺领主却终于能长出一口气了。因为英格威将军率领的援军,五千名帕拉迪奥的骑士已经到达了韦特芬河领。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喜出望外的芬迪诺立刻派人带着十五头牛,三十大桶酒前往帕拉迪奥的军营去犒劳军士。但在两个小时之后,这些犒劳品却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他马上又让人带着双倍的礼品再次出发,却又等到了相同的结果。“我不是说过一定要把礼品送到并请将军大人光临本城吗?”芬迪诺领主冲着一脸无辜的传令兵咆哮着。“可是,对方坚辞不收,而且还说‘我们是奉诺伊曼陛下的命令来剿灭叛军的,和当地领主并没有关系,所以不能接受礼物’我们也没有办法……”“废物!傍我滚出去!”遭到了领主的喝斥,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其实,这样就可以从领主的面前离开,他心里的感觉大半是庆幸。以芬迪诺的性格,随便的杀几个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混蛋!这些帕拉迪奥的蛮人们……”芬迪诺眉心的皮肉剧烈的抽搐着,就像是满腔的怒气在寻找宣泄的通道一般。自己好歹是一方的领主,一再的邀请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将军一再拒绝,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屈辱。若是回到以前的戴茹时代,不管那些将军们是不是真心的瞧得起自己,总之好歹是会进城来应酬一番的。“领主大人请息怒,现在王军不肯进城,对本城其实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原先站在芬迪诺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躬身行礼。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看上去像是一幅谋士的模样。其实他的长相并不丑,只是过于细长的眼睛会给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因此,大概大多数人恐怕不会因为他的面貌而感到任何美感。“虽然王军不肯进驻本城,但是那么庞大的一支部队来到这个地区,那些贼寇不可能一点消息也得不到。就现在的情况来讲,倘若贼寇们还敢来进犯本城,就一定会被王军从背后剿灭。所以,如果那些贼寇稍微有些头脑的话,现在暴露在敌人刀锋下的,应该已经是王军而不是我们了!”“盖达姆卿,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多了。”被叫做盖达姆的男人微微的扬了扬嘴角,算是对领主的赞赏做出回应:“其实大人只要放心大胆的坐在城门上看着两只猛狮搏斗就可以了,等到他们都遍体鳞伤的时候,就能以猎人的身份介入其中。等到了那个时候,不仅可以洗涮今天的耻辱,而且所有的光荣也都将属于大人。”“可是,王军也许一下子就将贼寇剿灭干净,要是那样的话,就没有我出场的机会了不是吗?”“不然!不能太小看那支贼军,领主大人应该对他们的强悍深有了解吧……”盖达姆在那层表面上满是笑容的表情下面,掩藏着一种刻薄的讽刺意味,不过芬迪诺却一点也没有发觉,“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王军击溃才对。而且,既然王军已经说过他们的行动和领主大人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大人按照他们说的,在补给等方面采取一些消极的措施,大概王军就很难不同贼军两败俱伤了吧……”突然,韦特芬河领的领主大人仰天大笑了起来,而在他身边的谋士也满脸都是辛辣的笑意。对于门外的警备兵来说,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们的领主大人的情绪如此强烈的波动变化着。隶属于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的英格威将军年方二十六岁,当他在军中开始展露头角的时候,被称为“帕拉迪奥大公”的拉曼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因此,英格威应该算是诺伊曼自己提拔起来的将领。和扎实沉稳的老将们不同,在英格威那状似冷峻的外表之下,掩藏着某种被许多人认为是疯狂的心理特质。见过他用兵的人对此有一番经典的评价:“似乎英格威将军是把战场当作了一张纯白的画布,麾下的骑兵就是他的画笔,而颜料自然就是双方的鲜血。但是,英格威显然并不是一个出色的画家,因为他的用笔虽然充满了华丽的艺术性,但似乎是精神根本就不能一直控制住自己的才华,到了最后,整张画布都会被他染成是纯红色。”因为这种评价,英格威有了一个叫“染纸匠”的绰号,其实这一开始只是几个闲来无事的士兵在饭前用来消遣上司的产物罢了。但可能是因为十分生动形象的缘故,很快便以几何级数的速度迅速流传开来。到了现在,几乎快要成了官方的代号。虽然“染纸匠”这个绰号目前还没有正式的登上帕拉迪奥帝国皇帝的诏书,不算是得到了正式的册封。不过,依照皇帝诺伊曼的性格,说不定哪天真的就把这变成现实。对于这种绝对说不上是雅观的绰号,当事人自己是怎么评价的呢?“无聊。”仅此而已,而且还是连不屑的情绪都没有的平静评价,由此可见,这并不是因为赌气而故作姿态,而是真正的感到没有意思。不知道那个费尽心思想出这个绰号的士兵听到了他是这种反应,是不是会有一种索然无味的失落感。帕拉迪奥的五千名骑士现在驻扎在西面距离韦特芬河城二十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英格威派出的多名斥候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其实还在部队没有抵达的时候,英格威就已经先期掌握了号称“戴茹真正的国王”这支叛军的大致动向,所以现在的搜索工作主要是针对地形的。因为韦特芬河领原来是河谷地区,所以小范围的地形非常的复杂,勘探工作也进行的十分缓慢。其实要了解地形,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寻求当地领主的帮助。但是,当领主的使者来到英格威的军营时,只是对送来的犒劳品和请英格威入城这两件事感兴趣。对英格威提出的有关地形的问题却闪烁其词,根本不了解情况的样子。当英格威要求派遣向导的时候,使者却还只是要求他自己先进城面见芬迪诺领主,其他事情之后在商谈。但是,英格威却认为在敌军临近的时候,主将轻易的脱离阵营,是用兵的大忌。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英格威一气之下,把使者同犒劳品一起赶了回去。不知是因为害怕领主怪罪还是真的忘记了,使者回去以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英格威,而把他派遣向导的要求忽略掉了。而当天晚上英格威再次要求芬迪诺领主派遣向导、绘制地形图,却也没有得到回应。这一次并不是领主没有接到消息,但芬迪诺却没有积极的配合王军的行动。对于英格威将军和帕拉迪奥骑士们来说,还没有开战,就已经先陷入了一种十分不利的局面。不了解地形,贸然开战的话,会让自己的实力大打折扣,英格威非常了解这一点。现在他希望的,就是能把和敌人碰面的时间尽量的拖后一些,让他有机会先把这一带的大致地形图绘制完毕。可是,显然“戴茹真正的国王”也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趁着帕拉迪奥的骑士们还立足未稳,在他们抵达的第四天,就发动了攻击。马蹄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笼罩着韦特芬河那干涸的河床,这让今天的黎明,比往日要昏暗了许多。清晨时分也听不到鸟儿清脆的啼叫,取而代之的是战马的嘶鸣。龟裂的古老土地在颤抖着,仿佛对人世间的又一场杀伐产生了恐惧一般。自称是“戴茹真正的国王”的叛军的行动出人意料的迅速,声势也极为骇人,除了西面以外,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着震天的喊杀声,和随之乌云般滚滚而来的烟尘,让帕拉迪奥的骑士们感觉到好像是落入了十倍以上敌人的包围圈似的。但即便是这样的场面,也根本动摇不了英格威将军。战争的气息刺激着他的本能,血液在他的头皮下面怒涛般的流窜着,他提起了自己的长戟,立马站到了帕拉迪奥军厚实阵容的最前面。他胯下的纯黑色战马也早就迫不及待的用前蹄蹬着地面,新闻资讯发出钝重的哼鸣声。“全军突击!”随着英格威豁亮的命令声,帕拉迪奥的骑士们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发动了冲锋。之所以选择东面,就是为了让每一个骑士都可以明确的知道自己应该前进的方向,不至于在战场上迷失目标。这支骑兵队,完全是由轻骑兵组成的。所谓的轻骑兵,就是战马上不覆盖铠甲,而骑士也只穿着轻便的护身鳞甲,武器也一般用长剑和弯刀,至多是木柄的长枪,并不使用沉重纯生铁制长矛。虽然在冲击力和防御力方面轻骑兵无法和重装骑士相比,但是行动更加的灵活,速度也更快。在必要的时候,轻骑兵的骑士们可以弃马成为临时步兵。不像重骑兵那样只要从马上掉下来,就会被沉重的铠甲压得动弹不得,任由敌人来俘虏或斩杀。勇猛的帕拉迪奥骑士很快的冲到了敌人的面前,也第一次看清了对手的面目。与其说他们是一支军队,倒真不如说是一群山贼来的贴切。不仅是骑兵和步兵混杂,而且铠甲和武器都形态各异,从图什凯底亚、诺维尔到旧戴茹以及远方的异国的各种规格都有,而且看他们的行动也显然是没有经受过什么正规的训练。但里面的士兵却异常的凶狠,每一次攻击都是一幅拼命的架势。帕拉迪奥的骑士们在斩杀敌人,建立自己武勋的同时,也在付出着鲜血的代价。“染纸匠”英格威将军在阵中舞动着自己的长戟,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杀伤了至少八九名对手。看他的战技,并没有那种雷霆万钧的气势,而是像帕拉迪奥帝国冬日里的风雪似的,轻柔中透露着肃杀的寒意。长戟锋利的刃部勾画出平化顺畅的银色曲线,就像把素描中常用到的技法融入了到战技中一般。在他的身边,五千名骑兵精确执行着的战法,也像他们的主将一样华丽。基本上所有的骑兵都是以方阵的形式向前冲锋,但只要一压倒敌人的阵型,就立刻会散开进行总攻。倘若敌人反扑回来,就又会立即收缩成坚实的防御阵容,行动井然有序,收放自如。如果在局部会因为敌人的凶悍而产生一时的慌乱,那其他部分的骑兵马上就会过去补充,击退敌人后立刻就自己重整队形,整体上始终保持着阵型的流畅完美。“戴茹真正的国王”的部队显得异常的薄弱,很快就被帕拉迪奥军彻底的突破。大概是因为把过少的兵力用与了组织需要大量兵力的三面包围的阵形上,而使得每一面的兵力都过少的缘故。如果说刚才英格威展现的都是他用兵华丽而又艺术性的一面,那么他接下来的行动就可以解释“染纸匠”这个绰号的由来了。他并没有重整阵型,而是命令刚刚冲出包围的骑兵们强行的反转,再次冲锋。现在的帕拉迪奥军,和刚才相比,阵型是有些散乱,但是敌人的阵势则是处于完全混乱的状态。要说刚才的帕拉迪奥军是冲击着完整堤坝的一波波持续不断的海浪的话,那么现在的帕拉迪奥军就是彻底摧毁已经几近崩坏堤坝的滔天巨浪。在被压制了许久之后,英格威那种疯狂的资质开始凌驾于艺术性了。单纯的骑兵部队之所以强,一方面是因为无以伦比的机动性,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比任何部队更切实完整的执行主将的意图。迅速的冲锋、集结、分散、重整阵型、再次冲锋,使骑兵队永远能保持是一个整体。无论敌人使用什么样的战术切割包围,骑兵队都可以迅速的再次融合起来,同时使敌人不得不面对要和它正面冲突的局面。英格威的战术,不是把骑兵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而是比发挥到极致更进一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任性的过分利用骑兵优势的战法。战争的胜负,归根到底是强者战胜弱者。战争是实力的较量,这是自从有战争的那一日起就从未改变过的真理。英格威有着一流的驾驭阵型的能力,但是他在战场上,又时常主动地放弃这个长处,突破掉阵型的束缚,把战局引向到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状态。这就是在他华丽的战术之下,掩藏着的疯狂本质。帕拉迪奥的骑士们,像是肆虐的乱流一般蹂躏着敌军,对方已经被这种惊涛骇浪似的胡乱进攻冲得七零八落。如果是同一个敌对国家军队的作战,现在应该已经算是胜利了才对。但是,这是一场王军与匪徒之间的较量,英格威的任务并不是打退敌人,而是将他们彻底的歼灭。到现在为止,战事进行的都非常顺利,只是有一点让英格威感到了一丝困扰。就是因为刚才过快的冲锋推进,帕拉迪奥的骑兵们已经从平坦的平原地带,进入了地形复杂多变的韦特芬河河谷地区。远方突然有两股冲天的烟柱升起,看到了烟柱的匪军像是接获了某种信号一般。开始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行动,匪军本就散乱不堪的阵型彻底的瓦解,所有的士兵都向着四面八方溃逃。一般来说,军队即便是撤退的时候,也应该有个统一的方向才对。像这样无目的逃散的局面,只有在被彻底打垮时才可能出现。但是,虽然这支匪军遭到了英格威和帕拉迪奥骑兵们打击,却也还不至于到那种境地。而且,对方还是发信号组织溃逃的,这就更令人不可理解了。利用这个机会,英格威迅速的重整了部队,恢复了完整阵型。在还没有了解对方的目的时候,冒然的行动是不明智的。于是他暂时的放缓了剿灭匪军的步伐。但就在他刚刚重新组织好帕拉迪奥的骑士们的时候,正午时分,匪军却主动发动了第二波的攻势。因为编制上的特殊原因,所以即便是那位“戴茹真正的国王”,他自己也并不知道麾下军队的确切数字是多少。估计大概是在一万到一万五千名之间,也就是说是帕拉迪奥军的两到三倍。但是,如果让这支由土匪、流氓、逃犯以及个别佣兵组成的乌合之众同精锐的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正面交锋,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不过,匪徒自然也有匪徒的长处,比起列阵的军团作战,他们显然是更加适应个别的单打独斗。在接到了信号之后,匪军索性彻底的把阵型解体,以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的小队的形式化整为零,散布在广大的韦特芬河河谷地带。这样的小队,当然是不可能同帕拉迪奥军单独对抗的。但是,每当帕拉迪奥军去追击一支小队时,都会遭到背后数只小队的偷袭。等到掉回头来去对付他们的时候,又会被更多的小队从原来的方向攻击。韦特芬河的河谷,经过了多年的风化侵蚀,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片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小丘陵地带,骑兵在这里本来行动力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再加上对地形的生疏,使得帕拉迪奥军在这里的行动反而不如匪军灵活。现在的英格威和他的骑兵,就像是一条深陷蚁群的巨蟒一般。虽然只要挪动身体,就可以压死一片蚂蚁。但是,被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蚂蚁围攻,巨蟒反而会动弹不得,还要时不时的被蚂蚁们占到便宜。在河谷中往来突击了几次之后,帕拉迪奥的骑士们开始感到了极度的疲劳。身体上的疲劳还在其次,那种不知道敌人在何时何地出现,出现了以后打两下又会逃跑的“捉鬼”游戏,让骑士们的精神始终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尽避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优秀骑士,但在这种紧张状态下,精神还是会很快的疲劳起来,而这种疲劳却是致命的。但是,如果帕拉迪奥军停止这种左右的追击,在原地摆出防御阵型的话,就立刻会成为敌人弓箭手的活靶。几乎是在无可奈何的状况下,帕拉迪奥军继续着反复的前后突击,一点一点的加剧着自己的疲劳,就像是无助的大蟒只能左右的摇摆着身体一般。就在帕拉迪奥迄今为止从未遭受一败的皇家骑士团,正在一步步的滑向失败深渊的时候。他们的领袖,“染纸匠”英格威将军却突然的抓住了事情的要害。他用浑厚的男声向全军发布了自己的命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向正西方突击,只要击溃正面的敌人就可以,不要理睬其他敌人。”如果硬要把战争也归到艺术的范畴中去的话,那它就是杀死敌人与防止被杀的艺术。就一般的看法而言,这种艺术的极致就是在己方人员尽量少死亡的前提下,给予敌人最大程度的伤害。然而,却还有一种和他完全背道而驰的说法,是首先去去考虑如何给敌人毁灭性的打击,其次才是保证本方人员的安全。虽然只是把优先考虑的顺序改变了一下,但是这却能最大程度的反映出一个指挥官的性格。能做到前一种的人,会被称作战场的艺术家,而后一种,则是战场上的疯子。“染纸匠”英格威将军就是兼具了这两种性格的指挥官。在英格威的头脑里,坚信着一点,那就是帕拉迪奥的骑士们只要下定决心向一个方向突进,是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的,而这也正是他现在所执行战术的心理基础。虽然从后面包抄上来的敌人用淬过毒的弓箭杀伤了很多骑士,但是现在英格威已经没有办法考虑如何避免这种情形了。如果因为这样就调转方向,那就会重新陷入同刚才一样的境地。“将军,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了!”“不要回头,一直向前!”“可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只要冲出了这个河谷,我发誓替他们十倍的讨还血债!”英格威的声音里,包含着经过了沉重压抑的悲愤情绪。如果说副将刚才还对他的命令有一丝怀疑的话,那现在也随着这英格威声音中的巨大感染力化解了。他离开了主将的身边,故意放慢了马匹的速度,落到了帕拉迪奥军阵的最后。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的呼喊,督促着全军的前进。“大家继续向前,不要回头……”突然,一只白色的羽箭射中了这个魁梧青年的左臂,他咬着牙用手将箭簇硬拔了出来,然后继续鼓舞着骑士们前进。但是片刻之后,当他想再度呼喊的时候,喉咙的深处却感到了针刺一般的疼痛,灼热的液体止不住的要喷涌而出。倔强的青年骑士硬是将已经到了喉咙的血又吞咽回去,拼命的压制住从内脏传来的撕裂感觉,想要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但是,毒性扩散的太快了,他的两只眼睛已经失明,意识也从头脑里盘旋而去。终于,他从马上掉落到地面,走到了作为战士的宿命尽头。像这位副将一般倒下的帕拉迪奥骑士人数越来越多,他们的战友却连为他们收起尸体的机会也没有。因为把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敌人,帕拉迪奥军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谁的心里都明白,如果不这么做,就会遭受彻底的失败命运了。每一个帕拉迪奥骑士的殒命,都化作一道无形的压迫感,重重的撞击在英格威的心头。在一场战争中,无论是多么英武无敌的军队,都会有同伴从此再也无法与自己并肩战斗。有着“染纸匠”之名的将军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现在却战友们却不是在用利刃同死神搏斗,而是卸下长矛同死神进行着舞蹈,而命令他们这样做的,正是他自己。如果没有把同伴带出死亡漩涡的话,那么自己就是把他们推向死亡的罪人。不过,似乎命运的女神已经开始眷顾他们了。只要再冲过最后一座土丘,帕拉迪奥军就可以彻底的摆脱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的河谷,重新踏上可以尽情驰骋的平原了。敌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在后面发动了迄今为止最疯狂的袭击。但是,希望的曙光却让帕拉迪奥的骑士们重新鼓舞起士气,一但他们重新振作起来,应该是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的前进。是的,应该是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如果对手是人类的话……一直在疾进的帕拉迪奥军前方突然停了下来,后面受到的阻碍的部队却来不及这么就立刻停住。很多战马嘶鸣着发生了剧烈的冲撞,将骑士们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是一瞬的工夫,原本还能勉强保持致序的帕拉迪奥军就变得一片混乱。“怎么回事!”已经变得有些焦躁的英格威驾马避过了一名拼命拉住缰绳的骑兵,冲着前面大吼着。但马上他就自己意识到了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从自己成为一名正式帕拉迪奥骑士的时候开始,英格威就从来没有更换过坐骑。这匹名叫“暗之隼”的战马不仅拥有着罕见的奔跑能力,而且远比一般的马匹要高大。可是现在,英格威却感觉到自己早已习惯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视野优势在不断的流失。确切的说,是“暗之隼”在不断的沉入地下。“是沼泽……”因为马上就要冲出河谷,所以包括英格威在内的所有帕拉迪奥骑士都只有向前一个念头。以至于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冲进了一处沼泽地的中央。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从刚才开始,在后面追赶的敌人似乎就在有意的将他们向这个方向驱赶,只是当时没有人察觉这一点而已。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就算是骑士们还能勉强的保持冷静,战马也会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它们一边发出凄厉的嘶叫哀鸣,一边拼命的想把蹄子拔出沼泽,但越是这样乱动,就下陷的越快,有的不仅四条腿,连腹部也已经完全的没进了地面。而一旦到了这个地步,恐怕谁也没有办法再把他们拉出来。命运女神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残忍,当她展现一抹微笑的时候,却很有可能正是她用锐利的宝剑斩断你命运之线的前兆。深黑色的沼泽就像是恶魔的手臂一样,将帕拉迪奥的骑士们一点一点的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不仅仅是这样,从四面聚集而来的敌军也越来越多,黑色和白色的箭岚狂风一般的袭向动弹不得的骑士们,中箭落马的骑士躯体因为铠甲的重量,很快就会被沼泽吞没,只有血迹浮在表面上,使得这片沼泽地呈现出一片血池地狱般的暗红色彩。脚下配有宽大木板的敌人渐渐的深入沼泽接近帕拉迪奥军,这使得他们射来的羽箭力量更加猛烈。从特意准备了木板这一点看,他们确实是有计划的将帕拉迪奥军引向这片沼泽地的。但是现在却没有时间留给英格威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懊悔了。不过他能够暂时将那种强烈的挫败感抛在脑后,而全力的去想办法摆脱困境,证明他确实具备一位将军的素质。英格威的双眼充满了血色,迸射出烈焰一般的光彩,他奋力的将缰绳向上提,明白了主人意思的“暗之隼”顿时向上越起,如同他的名字,好像毅然在空中翱翔的隼一般。四只马蹄从沼泽中拔出,英格威也同时丢掉了自己的长戟,右手拔出了剑,左手持盾,向着箭雨最猛烈的地方冲去。帕拉迪奥的骑士们也想从后面跟上自己的将军,但姑且不论骑术,他们的战马也远没有“暗之隼”那样的强悍。只有原来在最后面的骑士们跟了上来,他们因为只是刚刚进入沼泽区就被前面的同伴挡住,所以并没有深陷。现在还能同他们的主将一同奔驰的骑兵,大概只剩下了全部骑士的两成左右。也就是说,其余的四千名骑士不是已经战死,就是即将被沼泽吞没。沼泽边聚集的敌兵形成了异常厚实的阵型,大概是已经把全部的兵力都聚集了起来。在他们的庞大军力面前,帕拉迪奥的骑士们显得实在是势单力孤。但是,英格威却没有放弃努力,虽然失败的结局已经不可逆转,但是,即使只有一名骑士突围成功,也比全军覆没要好上一点。“染纸匠”英格威将军冲杀在整个帕拉迪奥军的最前面,挥舞着长剑斩杀着敌人,为他的这一幅作品增添一抹抹浓重的腥红色彩。这一次,他显然是又把战场的画布染成了纯红色。只不过,这张画布更多的是用帕拉迪奥的骑士和他自己的鲜血染成的。因此,在他所有的作品里,显得格外的刺眼。※※※※※韦特芬河城的领主大厅,现在处在一种非常紧张的气氛中。侍女端上来的水果和茶点,都被领主芬迪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变成了一片狼藉。无辜的侍女站的远远的,被吓得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样子。事实上,她们唯一不敢真的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怕因此而更加的触怒领主,遭受到残忍的处罚。而卫兵们虽然不至于像她们那样被吓懵,但也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和领主保持着距离,以免被他的怒火殃及到。依然是一身谋士打扮的盖达姆走进了大厅,先颔首向芬迪诺行礼,但是在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没有完成之前,领主怒气的风暴已经袭向了他。“盖达姆!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芬迪诺发怒的原因,是他刚刚接获了王军已经失败的消息。尽管他也希望在他看来是侮辱了他的英格威将军吃上一点苦头,但是如果王军是这样彻底的被打败就令当别论了。一旦帕拉迪奥军失利的消息传回新帕拉迪奥城,皇帝诺伊曼必定会再度出动大军剿匪,到了那时,追究起这次王军失败的责任来,自己铁定是难辞其咎。其实,那也还只是后话,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王军既然已经失败,“戴茹真正国王”的军队必定把矛头再度指向自己。要是那样的话,以现在韦特芬河领内的兵力,恐怕根本坚持不到皇帝追究自己责任的时候。更令芬迪诺生气的是,自己的暴怒似乎是被盖达姆这个把局面搞成这样的谋士完全无视,在他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质问而产生任何波澜。“领主大人,是否可以容我单独禀奏。”“用不着了!我也不再会听你的鬼话,来人!”“请等一等!”几个虎背熊腰的卫兵从后面上来想要押住盖达姆,却被他举手制止了。可能是因为他的气势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遭到逮捕的人,依然保持着冷静和威严,平时习惯了听从他命令的卫兵,也忽视了他已经被领主剥夺了命令自己的权限,他们反射性的按照盖达姆的话停下了动作。“领主大人,我早已经想好了应付现在局面的对策,请大人先屏退左右。”“如果不是你的那些计策,我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请领主大人暂时息怒,如果到现在才不听从我的对策,我想也不会对领主大人有所助益的!”这句话中没有包含多少请求的意味,却蕴含着近乎于赤裸裸的威胁。芬迪诺并非是智能低下的人,不会听不出盖达姆话里的意思。他用自己所能表现出的最愤怒的眼神紧盯着盖达姆那过于细长的眼睛,但是在几秒钟后,主动做出妥协的却是芬迪诺自己。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和卫兵们退出大厅。性格一向暴躁的他之所以会容忍盖达姆,并不是因为言听计从的惯性所致,而是自己已经确实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而且自己面对这个局面却束手无策。不管对他是多么的愤怒,但毕竟盖达姆是自己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领主大人,这次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并不是我们低估了贼军的实力,而是高估了王军。现在看来,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说下去!”“不过,王军几乎全军覆没,我想领主大人的耻辱已经被洗刷的一干二净了吧。”盖达姆用轻蔑的眼神和语调讽刺着芬迪诺,但是领主却已经没有了反击的资本。盖达姆早就把芬迪诺的内心弱点观察的一清二楚,他知道这位领主在和自己单独面对面的时候,比在卫兵和侍女面前要怯懦的多。“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大人不要着急。既然王军已经败北,那么唯今之计,只有依靠领内的兵力固守韦特芬河城,等待皇帝陛下下一波的援军。”“现在的兵力可以防守的住吗?况且,届时陛下一定会追究我们在这次败仗中的责任,到那个时候……”“王军败仗后,剩余的部队一定会到韦特芬河城来寻求补给,到时候,大人要秘密的将他们全部的解决掉。这样,日后陛下追究起来,就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王军身上。纵然再有疑点,也是死无对证了。”“这……”芬迪诺虽然没有用语言将他此时内心的感受表达出来,但是,惶恐不安的表情已经清清楚楚的写在他的脸上。从这一点上,盖达姆更加确认了这位领主的懦弱,也因此在内心中对他更加的蔑视。“至于防守的问题,虽然贼军打败了王军。但是,他们自己必定也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只要利用韦特芬河城的城墙,以及……”盖达姆将一张地图打开在芬迪诺面前,这是一张韦特芬河领的详尽地形图,每一处山川沼泽都绘制的十分详细。倘若有了这个,大概英格威将军也不会败阵才对。盖达姆用右手在地图上指出了几个在他的计划中需要部署兵力的地方。因为事关自己的命运,所以一向对兵学丝毫不感兴趣的芬迪诺也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手指上,正因为这样,他才忽视了盖达姆左手的动作。突然,一柄匕首插进了芬迪诺领主的腹部,猛烈的疼痛直冲他的脑海。但直到血液顺着匕首流到了桌面上,这位领主才明白自己是被盖达姆刺中了。盖达姆是个左撇子,他用右手来指地图是很不正常的,如果芬迪诺能够早注意到这一点,也许就会有所防范了。“你……为什么……”因为不是要害部位,所以芬迪诺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但是过度的失血和痛感也让他无法行动,只能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正如领主大人所说的,现有的兵力根本没办法防守住韦特芬河城,所以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以走。因此,大人的头颅就变成了现成最好的礼物了。”“混……混蛋!陛下不会放过你的……”“这个大人不用担心,到时候只要我再献上那位‘戴茹真正国王’的人头,不仅不会遭到任何责罚,还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对了,大人虽然要承担所有的罪责,但是,对于一个死人来说,那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吧。”盖达姆刺耳的狞笑了起来,处于弥留状态的芬迪诺拼命的想要扑向他。但是,他刚站起来,胸中淤积的血液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嘴和鼻子中喷射出来,将桌上的地图染成了殷红的颜色。“一条背叛了自己国家的丧家之犬,临死前还不忘向冒牌皇帝摇尾乞怜。”看到芬迪诺已经气绝,盖达姆停止了笑声,迅速的在大厅内行动。他要尽快的把芬迪诺伪装成自杀的样子,不然被卫兵发现自己刺杀了领主的话,所有的计划就全完了。帕拉迪奥军的突围行动比预想的结果要好一些,一共有六七百名骑兵成功的逃了出来。而英格威将军自己,虽然失去了盾牌,但人和战马“暗之隼”都安然无恙。尽管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却丝毫也掩盖不了帕拉迪奥军已经被击溃的事实。五千名骑士损失了四千多名,剩下的人又几乎都负了不同程度的伤,简直和全军覆没没有什么差别。但即使是这样,英格威也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他们向韦特芬河城进发着,如果能和当地的兵力和在一处,或许还能有和敌军一战的机会。但是,等到他们来到韦特芬河城时,迎接他们的,却是紧闭的城门和倾泻而下的箭雨。在遭受了猛烈的袭击后,帕拉迪奥军不得不后退了十里。韦特芬河领军也没有追赶,因为盖达姆已经可以将一切罪责推卸到已经死去的芬迪诺领主身上,被诺伊曼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也不要紧。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对帕拉迪奥军赶尽杀绝,正因为这样,帕拉迪奥的骑士们才躲过了一劫。英格威并不知道城内发生的变故,不过,既然以前韦特芬河城对待帕拉迪奥军就是那种态度,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战败的事实反而压制了他性格中的冲动一面,使他可以完全冷静面对这一切。但是,对于其他帕拉迪奥的骑士们来说,这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们。如果不是因为韦特芬河城不肯提供地图和派遣向导,他们也不应该会陷入那片地狱般的沼泽。现在,居然还被那些背后捅刀的小人当作了箭靶。“将军!我们攻城吧!”“消灭不了叛军,我们也得把这些狗杀光!”“将军!下令吧!”“将军!”……帕拉迪奥军的激愤到达了一触及发的临界点,但这却只能说是激愤下的不理智行为。无论当初是多么的强大,现在的这支帕拉迪奥军已经完全没有了攻破韦特芬河城的实力。如果仅凭着一时的冲动贸然的攻城,那么,最后也就只能落得真正彻底的全军覆没的下场。英格威从“暗之隼”上跳下来,挥手稍稍压制住骑士们的躁动:“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承认,这一次我们是失败了,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的历史因为我们而蒙上了污点。而且,我们的战友们也有许多牺牲在这条河谷里。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自己也能得到这份战死的荣誉,而不是背负着耻辱继续活着……”刚才还十分嘈吵的骑士们忽然变得一片沉寂,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在所有的战争中,都无一例外的取得了胜利。正因为一胜再胜,从来没有失败过,因此所有的帕拉迪奥骑士都把这种“不败”的名誉看得更加的宝贵。比起自己身上的伤痛和失去战友的悲哀,这种至高无上的荣誉的丢失才是他们最难以承受的痛苦。所有的骑士都低下了头,还有人默默的流下了泪,平原上只听得到英格威一个人的声音:“但是,既然上天并没有把我们的生命如同战友们那般的剥夺,就证明还有使命等待着我们来完成。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我们一定要重新回到这里,用手中的武器夺回失去的荣誉。今天,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的‘不败’之名因为我们而终绝。等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要让‘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这个名字重新因为我们而自豪!”英格威把手里的剑高高的举过头顶,然后奋力的插进了地面。帕拉迪奥的战士把武器看得极为宝贵,有着“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信条,英格威把剑留在了这片给予了自己战败命运的战场上,正是以此来表明一定会回来的决心。忽然,帕拉迪奥的骑士们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呼声。那是一种包含了多种情绪的呼声,悲愤、哀伤、誓言……但是其中却不包含一种叫做绝望的负面情绪。无论如何,帕拉迪奥军因为他们主将的宣言而重新振作起来了。在这种呼声中,英格威将军下达了他在这场战役中的最后一个命令:“全军撤退,返回新帕拉迪奥城!”虽然并不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大战,但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正式的不败纪录在大陆历元年的八月中止了。英格威将军率领的五千名骑兵,遭受了号称“戴茹真正的国王”的军队的打击,在战死了四千三百五十五人之后,被迫退回到新帕拉迪奥城。不过,虽然是被迫撤军,英格威还是没有忘记在这里留下军方的斥候。正因为这样,才得以将之后发生的惊人事件传回到国都。盖达姆站在韦特芬河的城门楼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城里惨绝人寰情景。四面城门紧闭着,城墙上满是手持弓箭的士兵。而在城里,则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想要逃生的人只要一接近城门,就会被一阵弓箭赶回火海,全城的市民完全没有任何出路,只有选择死于火中或是箭下的权力。无论是老人、妇女、幼儿,都在火海中挣扎着,拼命的想要找到一条活路……一名怀抱着幼儿的妇女被燃烧着的火柱砸倒,临死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手中的幼儿抛出了火场。哭泣的幼儿爬着返回去找母亲,却被另一根倒塌的火柱压在了下面……一家人为了让刚出生的婴儿活下来,爸爸耗尽了力气就由妈妈接着抱他向火场外冲,接着是哥哥、姐姐,到了最后,当白发苍苍的爷爷因为终于把他带出了火场而露出笑容的那一刹那,却有一支羽箭从天而降插进婴儿的喉咙。绝望的老人举起一根木棒想要掷向城墙上的士兵,那根木棒还没有离手,就有无数支箭将他的身体贯穿……纵然是导致了这一幕的罪魁祸首盖达姆自己,也无法直视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他把目光从火场移向了天空。“怎么样,盖达姆卿,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是……是的,陛下!”在英格威率领的帕拉迪奥军离开韦特芬河领的三天后,盖达姆就开城向“戴茹真正的国王”投降。同时献上了领主,不,应该说是原领主芬迪诺的人头。在投降的同时,他秘密的提出要将韦特芬河城所有的卫兵全部抓住处决的要求。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也被允许同“戴茹真正的国王”本人,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那个高大男人见面。“戴茹真正的国王”果然遵守了和盖达姆的约定,但是却不止是卫兵,而是下令杀掉韦特芬河城所有的人,并且用火将整座城焚毁。盖达姆一直以来,都有着取代芬迪诺,成为韦特芬河领领主的野心。所以,他是一点也没有破坏韦特芬河城的意思的。要处决所有的卫兵,也是为了防止将自己杀害芬迪诺领主的秘密泄露出去。但是,一旦让“戴茹真正的国王”和他那支军队进城,主导权就已经不掌握在他的手中了。看着在冲天的火光下的那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不仅仅是盖达姆,连那些士兵们都冷汗直冒。只有那位“戴茹真正的国王”像是在欣赏着最美妙的景色一般。他开始发笑,疯狂的大笑,通过那野兽一般的狂笑宣泄着一种情绪,一种扭曲了愉悦情绪……焚毁了韦特芬河城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七天七夜才熄灭,整个天空似乎都被这场大火映的一片血红,韦特芬河城九万军民全部遭到了屠戮,流出的血液也将大地染成了同样的腥红色。在这七天中的一个夜晚,盖达姆从城墙上吊下一条绳子,偷偷的逃走了。像他这样的策士,一直是把可以将各色人物玩弄于掌心作为自己的乐趣的,对方越强大,自己获得的乐趣就越多。但是这次,只要他一想到在那场大火中那张狰狞的笑脸,就会吓得像是全身被紧缚住一般的动弹不得。他知道,这位“戴茹真正的国王”并不是自己那只要当上一方诸侯就可以满足的小小野心能够依附的对象。所以,他不惜让自己苦心设计的计划付之东流,而主动的逃跑了。在韦特芬河领发生的这些事情通过英格威布置的斥候,很快的传回了新帕拉迪奥城。只是在这个消息传到的时候,皇帝诺伊曼却已经离开了国都。原因是从戴茹时代开始,一直是这个国家最大敌人的强大邻国——诺维尔,向帕拉迪奥帝国宣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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